我曾經是一個非常渴望被認同的人。
這份渴望像一份無時無刻的隱形提醒:「要好好表現」「要溫柔貼心」「要成熟穩重」「要讓人喜歡」。而這些「要」,幾乎都來自外在──社會、家庭、文化、主流價值觀。
當時的我,很努力去成為一個合格的樣子,也很常在做完一件事情後,第一個念頭不是「我開心嗎?我滿意嗎?」而是:「這樣別人會怎麼看我?」
這份很渴望被認同的心情,很大部分出自於天生性格中乖小孩的貼心,卻也因為這樣,當那個有自己主張、不夠社會化、不夠懂事的野小孩出來時,「期待被理解卻換來沉默與否定」的反覆經驗,總會出現好多的自我懷疑。好像只有努力成為別人喜歡的我,才會被認同,但,那只是一部分的我,而不是完整真實的我啊!
這樣的矛盾衝突、困惑疑問放在心裡好長一段歲月,一直找不到解答出口,直到走入敘事治療的學習場域,才找到了一個我自己就可以認可自己嶄新眼光,有別過去需要別人認可才可以,重新看待自己,發展出一個我可以有自己喜歡的樣子,就在那裡喜歡自己,而不需要等待被認同才可以的自我允許。
這個過程,有就是敘事治療所說的,發展「偏好的自我認同」歷程,是敘事治療的關鍵路徑。
以下用這一篇文字,來帶大家認識敘事治療裡頭的所看重的「偏好的自我認同」。
從渴望被認同,到學會自我認同的敘事歷程
踏上敘事治療的ME故事
「一個很渴望得到認同的人,內在經常感到矛盾衝突,他很想要被認同所以會覺得要按照主流文化的標準走,但內心一直很希望真正的自己、真實的個性、如實地表達就能夠被認同,但這樣的期待經常落空,直到來到敘事治療的學習場域,才得以呼吸,才得到一種被允許可以如實的成為自己,同時依然被認同,也學會了自我認同。」
這段文字中可以看到:
我走過的自我認同發展的路徑
「渴望被認同 → 內在矛盾 → 落空 → 接觸敘事 → 發展自我認同」
尋求認同,是大多數人在成長歷程中共同經歷的情感核心
不只是某一類特別敏感的人才會經歷這種「想被認同卻又不敢真實表達」的矛盾,事實上,幾乎每個人在生命中多多少少都曾在以下這些情境中掙扎過:
- 為了得到父母的稱讚,隱藏自己真正的興趣
- 在同儕之間扮演幽默或安靜的角色,只因那樣比較不尷尬
- 面對親密關係時想靠近,卻又害怕自己的真實情緒會被嫌棄
- 在工作場合中裝出成熟與效率,卻長期壓抑疲憊與疑問
這些狀態,其實都不是「做作」,而是因為我們太渴望被接住、被留下、被說:你這樣就很好了。
轉折點在於願意承認心中那個「落空的部分」
坊間談自我認同、談做自己的文字很多,但許多都停留在「要勇敢」「要做自己」「不要在意別人看法」這種看似鼓勵、實則跳過脆弱的語言。
而回來面對真實的自己,其中最動人的地方是:
不是告訴要大家「我後來學會了要相信自己」,而是勇敢承認「我有一段很長時間一直懷疑自己、一直覺得做自己換不到喜歡」。
那個「期待被理解卻換來沉默與否定」的反覆經驗,這正是許多人藏在心裡最孤單卻又最真實的經驗。
並不是「太在意別人、太不夠堅強、太玻璃心」的錯誤版本,而是:「啊,原來我也有這樣的心情。」
在尋求認同路上的轉化歷程
認同的渴望,為什麼總是綁著主流標準?
當長期將「被認同」與「要符合別人的期待」劃上等號——好像只有當自己夠努力、夠標準、夠乖巧,才有資格被喜歡。這是一種社會文化深植的條件式認同。
「我以為要先變成大家喜歡的樣子,才值得被看見。」
內在的矛盾:渴望真實,又害怕真實不被接納
那種「想表現真我卻又收回去」的反覆經驗。你的內在其實知道什麼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,但那個你在日常中常被壓抑、被懷疑、甚至自我否定。
「我好想做自己,但做自己常常換來沉默、否定,甚至疏離。」
期待落空的疲憊與孤單感,會慢慢消磨自我感
在「反覆不被看見的經驗」中,逐漸懷疑自己的價值。甚至可能會開始懷疑:是不是我太敏感?是不是我不該那麼真?
「久了,我開始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,也覺得是不是想太多。」
敘事場域給出的不一樣:「你可以這樣,也可以被喜歡」
我第一次在敘事對話或課堂中,感受到「即使是這樣的我,也被接住了」。那是一種鬆一口氣、好像被允許「不用改變也可以留在這裡」的感覺。
「我第一次覺得,我可以不調整、不掩飾,也會被接受。」
學會自我認同:不再等別人蓋章,我開始自己說好
在這個過程中開始學習「自己給自己認可」,不再急著符合所有人的標準,而是一步步建立與偏好連結的自我。這不代表不在乎他人,而是更穩定地選擇什麼樣的關係與回應才值得你停留。
「原來不是我太難被喜歡,而是我太習慣隱藏那個真實的自己。」
什麼是「偏好的自我認同」?——從敘事治療的觀點出發
偏好,是從「應該」回到「我是誰」的開始
在敘事治療中,「偏好」指的不只是興趣或嗜好,而是個人願意投注時間與生命能量的方向感。這種偏好,通常來自於一個人深層的價值信念、獨特生命經驗與個體意義的尋找。
偏好的出現,往往標誌著一段回到自我的歷程——
- 離開對錯與應該:不再依循外在標準評分自己,而是回到「我真正在意什麼?」
- 承認個體差異:我們每個人本來就不同,而這份不同不是問題,而是構成世界豐富性的真實。
- 肯定獨特性:我可以有我自己的樣子,也可以說出我自己的聲音。
- 連動意義與動力:偏好往往與一個人內在的「想活出來的樣子」有關,哪怕拿掉角色與焦慮,你仍會想靠近它。
💬「每一個重要堅持的偏好,背後都有一段故事,也是一種生命立場的展現。」
偏好與主流文化標準:兩種思維的並存與辨識
在日常生活中,「偏好」經常會與「主流文化標準」產生碰撞。主流文化傾向以角色、任務、結果來定義一個人的價值,強調一致、效率與標準化。而偏好則傾向探索個體的自由選擇、情感連結與內在動機。
以下是兩者的對比整理
比較項度 | 主流文化標準 | 偏好導向 |
日常語言 | 應該、責任、成功指標 | 我喜歡、我傾向、我比較自在的樣子 |
隱喻形象 | 罐頭、標準流程 | 色彩筆、花園、百花齊放 |
感受經驗 | 壓迫、焦慮、怕出錯 | 鬆綁、有空間、有選擇的自由 |
人際互動 | 任務導向、分工取向 | 情感交流、彼此理解、互補合作 |
教養文化 | 成績優先、社會比較 | 特質導向、探索興趣與動力 |
職場文化 | 工具性、流程化、層級分明 | 平等協作、共好共創 |
💬「主流不是錯,偏好不是逆反。真正的轉化,是學會在兩者之間覺察、核對與選擇。」
敘事治療的工作重點:幫助人辨識偏好,並與主流標準對話
敘事治療並不鼓吹要對抗主流文化,而是強調回到個人主體性與選擇權,邀請當事人去辨認:
- 什麼是外界灌輸的「應該」?
- 什麼是我心裡真的想要的?
- 我的行動,是出於壓力還是渴望?
- 我有沒有其他更接近自己的選項?
這樣的歷程,幫助人重新與自己的聲音對話、與自己的喜歡重新連線,從而不再只是活在「符合期待」中,而能更有意識地選擇「我要成為什麼樣的我?」
✦ 小結語:
「偏好的自我認同」不是自我中心,也不是抗拒規則,而是「在外在聲音與內在渴望之間,慢慢長出一種由自己命名、自己喜歡的樣子。」
敘事治療所提供的空間,就是讓這樣的認同過程,有機會被說出來、被見證,並且被實踐。
偏好的自我認同,如何在敘事對話中慢慢長出來?
在敘事治療中,我們不急著替一個人貼上標籤或總結他是「怎樣的人」,我們反而會以一種溫柔而持續的好奇,慢慢靠近他生命裡那些重要的偏好──也就是他願意投入、在意、喜歡、重視的事物與樣貌。
這些「偏好」,不是來自外在應該、成就與標準,而是對一個人「我想成為什麼樣的我」的深層線索。
關於偏好的提問,其實是一種關係的邀請
當我們在會談中問出:「這樣的狀態,你喜歡嗎?」「這件事的哪個部分最像你?」這樣的問題背後,傳遞的不只是語言,而是一種深層的訊息:
- 我看的是你這個人,不是你扮演的角色,也不是你達成了什麼目標。
- 我相信你是值得被好奇的,你身上的偏好是獨特的、有價值的,不需要變得「更合理」或「更像別人」。
- 我願意陪你離開主流文化對你的定義,轉而重新看見你想怎麼定義你自己。
這樣的對話,不只是理解的開始,更是一種認可:「你是重要的,你的喜歡值得被聽見。」
偏好的對話,不只是談喜歡,更是理解一個人的動力地圖
偏好不只是興趣或嗜好,它往往深深連動到一個人的:
- 內在動力來源
- 渴望被活出的樣子
- 意義與價值感的所在
當我們問出這些更深層的好奇時,像是這樣的提問:
- 「做這件事時,你覺得自己是誰?」
- 「如果可以選,你想每天都保留什麼樣的狀態?」
- 「這樣的你,是什麼時候出現的?又是怎麼慢慢變少的?」
我們其實是在幫助一個人回到他曾經擁有、但可能被忽略的自我認同片段,並且慢慢拼湊出一種更貼近真實的「我是誰」。
偏好的自我認同,是可以在關係中被邀請、被看見、被說出來的
我曾經在會談中問一位來談者:「當你是那個總是在照顧別人的你,和當你在做那些你真的喜歡的事情時,你覺得你是同一個人嗎?」
他的回答不只是行為差異,而是從語氣、表情、身體姿態都不同了起來。他說:「後者比較像我自己一點,但好像我沒有太多空間當那樣的我。」
這樣的話語,就是一個人正在覺察、正在選擇,也正在重新與自己的偏好對話的瞬間。
而敘事治療的工作,就是讓這些瞬間可以被留下、被理解,進而發展出一種真正屬於自己的自我認同:
- 我知道自己是誰
- 我喜歡這樣活著的自己
- 我認可自己的價值,不需要別人蓋章才存在
- 我活得像自己,也能留下屬於我獨特的貢獻
✦小結語:
在這樣的探索過程中,偏好不是答案,而是方向。
不是標籤,而是一種可以持續對話的「我想成為誰」的邀請。
當一個人能夠被允許在偏好中被看見、被相信、被說出來,也就是他慢慢在世界上為自己長出位置的時刻。
給正在尋求認同,卻常常感到卡住的你
如果你也曾在關係裡很努力地想讓人喜歡、想做個乖小孩、好同事、好伴侶,但內心又常常感到某種說不出的壓抑和矛盾──
我想跟你說,你不是一個人。
我走過那條路。
我也曾相信,只要表現得夠好、符合期待,就可以換來理解和接納;但那樣的努力,很多時候並沒有讓我比較快樂,反而讓我越來越遠離自己。
我知道那種感覺:明明內心有一個真實的自己很想被看見,但你不敢太快說出口,因為你曾經試著表達過,卻被忽略、被評價,甚至被貼上「太敏感」「不成熟」的標籤。久了,你可能開始懷疑:是不是我太玻璃心?是不是做自己其實沒什麼用?
我曾也這樣懷疑過。
直到我接觸敘事治療,我才慢慢知道──原來「不是我太難被喜歡,而是我太常委屈那個真正的自己。」
也許你也正在一段尋找自己的旅程裡,曾懷疑過、曾努力過、也曾覺得自己太不夠像樣。但如果有一天,你願意停下腳步,好奇地問自己:「我喜歡這樣的我嗎?」那也許,就是你與偏好重逢的起點。敘事治療不給標準答案,只陪你慢慢找回那個你想活出來的樣子。願你,也能喜歡上那個,越來越像自己的自己。
走入敘事治療動人的故事現場
敘事治療,重新認識自己的起點
「進到故事的現場,讀懂生命」—後花園裡的敘事入門課(基本功班)



